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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剑乱舞那个婶婶有毒第9章在线阅读

作者:明目饮 来源:晋江文学城

秋去冬来,天空中渐渐飘起了雪花,大人们拿起扫帚清扫着小院子里的积雪。

“秦婆子走了,这院儿里以后再也听不到戏声了,唉———”

乔阿姨突然驻足望向秦婆婆家,忧伤地发出一句感慨。其他人虽然默不作声,但心里也是同乔阿姨一般的伤感。

“谁说这院儿里以后没戏声了?”秦生哥突然打开了房门,他身着戏服,眼神坚毅地走了出来。

大家纷纷抬头看向秦生哥,神情由忧伤转为诧异,继而又转为欣慰。

秦生哥开始认真唱戏了,他每天都会早起在小院子里练四功,偶尔也会跟着戏班子去外面演出。没有人逼迫他,可他却是比以前更加勤奋、更加积极了,只是……再也难以看到他的笑颜了。

前两年,镇上建了戏馆儿,秦生哥便成了戏馆儿的戏曲演员。

虽说听戏的人越来越少了,演出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,但无论大小演出,秦生哥都会认真对待,即使没有演出,他也会勤奋练功,一天也不会落下。

凭借着自己扎实的唱功、精湛的演技和积极认真的态度,秦生哥很快就成了戏馆儿的角儿。这样一来,虽不至于多么富裕,但也足以供给他一个人的生活了。

想到这些,心中五味杂陈,起身望向窗外的夜空,竟还没有半点儿要亮的意思,可我却已全然没了睡意。

我没有开灯,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穿了衣服下了床。我倚在窗前,不自觉地望向了秦生哥的屋子,没想到他屋里的灯竟然亮着,大概是和我一样睡不着吧。

过了一会儿,秦生哥关了屋里的灯,走了出来,他锁上房门,径直出了小院子,隐约间看到他好像化了戏妆,还穿了戏服。

我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———这么晚了,秦生哥要去哪里?
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我也出了小院子,可秦生哥却早已不见了人影。稍稍犹豫片刻后,我便在小镇里四处寻找着。

本以为秦生哥是去了戏馆儿,可当我到了戏馆儿,却发现大门锁着,里面也没有一丝光亮。这使我心中增添了几分担忧,于是赶紧又去别处寻找。

深夜的小镇,虽说有月光与星光作伴,但不免还是有些胆怯,偶尔传来的一声犬吠或是鸡鸣,都会让我驻足许久不敢前行。

“大晚上不睡觉,跑出来干嘛?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批评声,我吓得身子一颤,拔腿便要往回跑。

“是我,樱。”一只光滑而又冰凉的手拉住了我。

我转身去看,果然是樱。看到他睡眼惺忪地站在我的身后,我心中又喜又恼:“你干嘛躲在身后吓唬人?”

“吓唬人?”樱睁大双眼看向我:“我可没那兴致,我只是可怜你蠢笨呆傻,找不到秦生,所以才想告诉你秦生的去处。”

听到樱的话,我着急地问道:“你知道秦生哥去哪儿了?”

樱得意地将双臂交叉挽在胸前:“嗯,就在小镇广场……”

还未等樱把话说完,我便转身向小镇广场跑去。
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,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?”

临近广场时,隐隐听到了秦生哥的戏声,唱的正是《霸王别姬》中项羽的戏词。我走进广场,果然看到“西楚霸王”正在戏台上走动,只是身边并没有虞姬,台下也没有观众。

秦生哥戏声不是很大,再加上广场附近没有人家居住,因此并不会吵扰到旁人。我也没有上前打搅秦生哥,而是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。

只听秦生哥悔叹一声:“哎呀!”随后直直地倒在了戏台上。

我以为秦生哥出了什么事,吓得赶紧跑上戏台查看。

秦生哥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看了一眼,发现是我,他便没有说话,又仰着头看向天空,许久才低声问了句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哦,我刚刚看见你……”

我话未说完,秦生哥又接着问道:“我唱得好吗?”

我愣了一下,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
秦生哥讪笑一声,说道:“好有什么用?奶奶,奶奶再也听不到了。”说着,他突然侧过身背对着我,身子蜷缩着,双手抱头低声啜泣起来。

这是自秦婆婆去世后,我第二次看到秦生哥哭,或许,那些无数个难眠的黑夜,他都曾这样啜泣过,只是没有被看到而已。

这几年,秦生哥一直都是一个人,一个人生活,一个人唱戏,一个人偷偷把悲伤的情绪掩藏起来。所有人都说他长大了,成熟了,能够独当一面了,但其实他只是失去可以相依为命的奶奶,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。

无论年龄累积到多大,秦生哥都曾是个孩子,他也需要家人,渴望亲情。

或许樱说得没错,我确实蠢笨呆傻,看着秦生哥难过的样子,我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。

我俯下身子,坐在秦生哥身旁,久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:“你……以前好像不喜欢唱戏。”

听到我的话,秦生哥的身子微颤了一下,他停止了哭泣,坐起身抹了抹眼泪,戏妆已经有些花了。

“你也觉得我不喜欢唱戏吗?但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。”

“一直都很喜欢?”我惊讶而又疑惑地看向秦生哥,因为在我的记忆里,他确实不喜欢唱戏,为此没少挨秦婆婆的打骂。

“是,我承认学唱戏很累,而且也没有多少人喜欢听,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,更别提什么前途了,可是,爷爷奶奶都是唱戏的,我从小耳濡目染,奶奶更是靠着唱戏抚养我长大,她以此为生,更以此为乐,我的生活与戏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怎么会不喜欢呢?”

秦生哥一边说着,一边看向了我,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那样冷漠,而是多了几分温柔。

“那你以前为什么总是抗拒学唱戏呢?”

秦生哥转过头望向天空:“因为我受不住贫穷,忍不了歧视。”

“啊?”我心中又增添了几分惊讶与疑惑。

“唱戏赚不了几个钱,虽然我喜欢戏曲,但我不想让奶奶生活得那么辛苦,更不想因为贫穷、因为学唱戏、因为没有父母而被当作异类、被看不起、被排挤、被嘲笑、被欺侮,所以,即使喜欢,我也不要唱戏。后来,奶奶供不起我上学了,正好我自己也不想上了,在学校里遭人排挤,倒不如进城打工来得爽快,另外……我还真想去找找我那在城里打工的父母,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两个人,竟然会抛下自己的父母孩子近二十年不管不顾。可奶奶却想让我唱戏,我自然是不愿意的,于是和她大吵了一架便进城打工了,不曾想,那次之后,竟再也见不到奶奶了。”

秦生哥说得很平静,但我总觉得他下一刻便要爆发了。他所说的这些事情,有许多我都是不知道的。我不知道他以前内心就掩藏着如此忧伤的情绪,更不知道他曾被人排挤、嘲笑,甚至是欺侮。

我只知道以前的秦生哥面对我,面对我们,面对小院子里的人,永远都是积极有趣的样子。可如今我才明白,所有的成长都不是一蹴而就,总是要经受漫长而痛苦的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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